呵，甜心

每个星期都去迪欧。我喜欢茶胜过咖啡。他睡了，在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下。于是，咖啡被我糟蹋了。你不能给我这样一个恣意胡闹的女人喝咖啡。

我记起来白日的一切。模糊遥远，好像灯光里女人修长的腿和淡淡的微笑，理想化一切，今日或许是颇为新鲜的。

从这个城市的郊区，穿越繁华，到另外一个郊区。为了寻找地图上的一座塔。好奇心很强烈，坐车，走路，坐车。阳光底下，戴着宽大的遮阳帽，走走唱唱。热风吹过。公车里是热闹的炎热，江边的风，佛如情人的手。我看见很远的塔，在这个城市的灰色的建筑中。

爬山，满地的黄土，野草，农田里牛粪儿的气味，都在明亮的阳光下消化了。塔永在远处，我不知道路，我知道方向，曲曲折折，弯弯扭扭。那种奇怪的支撑的精神，然而跟锲而不舍是没有关系的。

在天边的霞剩下最后的余光时，我们站在塔下。荒郊野外破败不堪的塔，渐黑渐浓的暮色里灰色的塔，低矮庙堂里点着阴森森长明灯的塔。门前一只杂色白毛的狗，我们惯称的“中华田园犬”，狂吠着。旁边的小屋仍然是破败的，拿着脸盆，语言含混不清的乡下妇女，气色不甚耐烦地说，买票买票，两块一个。似乎很像聊斋，在这样远离文明的地方繁衍着的生生不息的鬼，长着青面，买票买票。这恍然是梦罢，阴森的塔，孤鬼的坟。野地里咕咕乱叫的蛙。若至明晨太阳再次升起，这里便什么都没有，只剩下枯骨罢！不敢再向前走，匆匆下得山来。

他还睡着呢，背我下山，大约是很累。我笑嘻嘻地给爱同学发短信，吐糟。这是好远好远的朋友，江南水乡里温情的小正太哦，我不怀好意地笑，嘻！大把的糖加进小小精致的咖啡杯里，胡乱地搅。人未免多些自恋，甜甜腻腻的带着小小情绪的短信，噢，甜心！我很满意有人这样称呼我，呵！一起说到香槟酒，除了记得它有好多泡泡，其他就是童年模糊的影子了。

我喝不惯咖啡。凌晨，仅仅只戴一顶宽沿帽，吐糟。